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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雷諾早期默片探討之《悲慘生活》(Une vie sans joie)

通常我們都是由尚.雷諾(Jean Renoir)的經典代表之作《大幻影》(Grande illusion, La,1937)及《遊戲規則》(Règle du jeu, La,1939)來認識這位偉大的導演,但偏偏這兩部作品所包含與詮釋的範疇極度複雜與廣泛:社會意念、政治關係、心理描繪、歷史再現等等,對社會多層面的現實感捕捉,展現其階級間的衝突、矛盾、壓迫或影響,都有相當細膩的呈現與批判,而人道主義關懷則是尚.雷諾貫徹的軸心思維,這一特點於他早期的默片中便可窺見其端倪。 悲慘生活(Une vie sans joie) 導演:尚.雷諾(Jean Renoir)、Albert Dieudonné 編劇:尚.雷諾 年代:1924 這是尚.雷諾的首部擔任製片與朋友合導的作品,由她的妻子凱特琳(Catherine Hessling)所主演,並以她的名字為女主角命名,因此此片又常譯為《凱特琳》,其實法文之意是指「生命沒有喜悅」,講述一位生長在瓦蘭斯(Varance)小鎮上的少女卡特琳,自幼蒙鎮長馬里特(Mallet)收留,並擔家中女僕,但他的太太卻瞧不起她低下的社會身份,這在開場的戲便有明確的呈現,鎮長找她向正在參加社交舞會的妻子拿鑰匙,但她的到來卻打擾到節目的演出,由此詮釋出這兩種階級的身份衝突,馬里特太太更對她的出現感到忿怒,此時畫面切入正在吟唱的表演者的台詞:「流淚」,正隱涉出凱特琳受壓抑的悲傷心境,而鏡頭轉到台下的觀者,一群中產階級者一臉木然且呆滯的坐在那,甚至有人昏昏欲睡,無法融入表演的情感中,正表現出她們漠不關心與冰冷的性格。另外,在這舞會中特別的是,有一位中產身份的男士莫里斯(Maurice)因為患有肺結核的病,所以鬱鬱寡歡,滿臉憂愁的他總是眉頭深鎖,因此成為眾人消遣話題的對象,由他的角色便可看出中產階級者待人對事那份極度疏離的情感,並非只是單純的階級對立問題。在舞會的結束還插入一段諷刺的嘲弄,兩個中產者一老一少在衣帽櫃台前,老先生闊綽的給服務小姐二十法郎,當身旁的人走後趕忙叫她歸還十九法郎九十分給他,以此來諷刺中產者虛偽的性格特質,而非單純的吝嗇而已。 馬里特為不使凱特琳受到妻子的壓榨,便將她送到姐姐(莫里斯的母親)家中。也由此帶出莫里斯那憂愁的心境,對他的描寫多以室內低光度的攝影為主,一場戲更以雨天還象徵他內心的鬱悶。接著慶祝的狂歡夜來臨,這場戲的處理以近似記錄片的手法展現出狂歡夜的盛況與煙火的絢爛景致,在這燦爛的夜晚凱特琳與莫里斯間也激起情感的火花,不幸的是莫里斯卻在與凱特琳親吻後死去,為此馬里特太太與她的中產友人,藉機將她趕走。 凱特琳落漠的來到尼斯,途中遇到一位游手好閒的賭馬者阿道夫(Adolphe)他帶領凱特琳來到間便宜的旅館,這場戲的表現,似乎暗示著阿道夫對她心懷不軌之意,但最後他說道:凱特琳你還很年輕。並且對她相當同情,因此願意幫助她。這倆人的關係表現出低下層人民彼此的互助與同病相憐,所以當房東威脅凱特琳再交不出房租便變賣她的東西時,阿道夫便對她伸出援手。當凱特琳與阿道夫進到旅館內時,正巧被馬里特太太及友人看到,鏡頭以特寫捕捉他們三人側面相疊的臉,就道出中產者的流言蜚語與壓迫感,所以接下來字幕先打出「基督教青年救濟會」的字樣,然後看到馬里特太太與站在耶穌受難像的前面,跟眾人道出這段八卦消息,以此的對比與批判中產者表面的虛假。當凱特琳到酒吧找阿道夫表達謝意時,他在稍具酒意的情況下吻了凱特琳,並且出手教訓一位貪小便宜的客人,這暴力的景象嚇得凱特琳隔日回到小鎮瓦蘭斯。但她卻找不到工作維生,當她前往青年救濟會尋求幫助時,已身為主席的馬里特太太仍拒人於千里之外。當天夜晚她流落街頭時意外被馬里特給發現並將她帶回家中照顧。剛好此時正逢鎮上的選舉期,馬里特即為候選人之一,卻受到對手把他的善意收留凱特琳當成惡意攻擊,説他的私生活不檢點,其原因在於對方候選人格拉夫(Grave)便是馬里特太太的弟弟,他最後提出條件若馬里特趕走凱特琳他便放棄競選,但不被馬里特同意,這消息意外被凱特琳給偷聽到,傷心之餘為不拖累馬里特在留下紙條後悄悄離去,爬到廢棄的車箱中渡過一晚,當馬里特發現紙條後便在傾盆大雨的夜晚開車四周找尋卻毫無頭緒,破曉時分兩個流浪漢討論把廢棄的電車車箱運到懸崖邊,此時的她心理交戰著生與死的抉擇,另一邊馬里特天亮後又繼續找尋她的下落,當電車逐漸加速朝懸崖逼近時,凱特琳被這恐懼感給泯滅了尋死的念頭,並高呼救命,終於在鐵路工人與馬里特的合作幫忙下阻止悲劇的發生,片末倆人遠離小鎮去到一個陌生的小鎮。
從此片可明顯看出尚.雷諾對底層人民的關懷,這種人道精神在其後的作品屢見不鮮,而尚.雷諾對階級的詮釋也非只是簡化的對立,馬里特夫婦的對比便是最好的例子,對這類人性與社會複雜面的觀察與捕捉,是尚.雷諾之所以能成為影史經典與重要導演的原因之一。另外,此片不僅是尚.雷諾的首部作品,他也在片中擔任角色,即馬里特對方候選人陣營中的一員,並且與馬里特太太暗通款曲,由這三人間的關係便預示出日後《遊戲規則》裡中產階級混亂的情感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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