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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臨崩潰邊緣的女人(Women on the Verge of a Nervous Breakdown)

阿莫多瓦(Pedro Almodóvar)的作品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吸引觀者的注意,從片頭字幕卡開始便以豔麗高飽和濃度的拼貼色彩進行揮灑。而此片在開頭的建構便給人高度的驚喜感,援引同樣是通俗劇大師尼可拉斯.雷(Nicholas Ray)的作品《強尼吉他》(Johnny Guitar,1954)的片段,來呼應片中男女主角即將瓦解的情感關係,也相當巧妙的經由男女主角替此片配音(西班牙語)的手法,表現出親密與疏離的關係連結,所謂的親密是原本配音各角色齊聚的情感,如今因為女主角佩波(Pepa)受安眠藥的影響,錯過與情夫伊凡(Ivan)的錄音時間,只剩下她單獨一人在錄音間唸著對白,耳中聽著稍早伊凡早已錄製好的聲音,更彰顯出佩波孤寂的心境,更諷刺的是她才剛從婦產科醫生口中得知懷孕的消息。而《強尼吉他》的配音片段是男主角要女主角僵硬的重複自己所說的話,展現出男性強權對女性的宰割,這表現也在片頭一段佩波的黑白夢境中有所詮釋,她夢到伊凡拿著麥克風穿梭在各式各樣的美女身邊,道出各種挑情的言語,無意這是表現伊凡花心留情的一面,而她的夢境、失眠與安眠藥的關係,更說明佩波在這段地下戀情中所受到的心理壓迫與煎熬,對比伊凡只是不斷計劃著與新女友的旅遊行程。短短的開場片頭便已充份且豐富的交待主要角色的關係、敘事題旨與心理描繪。 影片經由四個女性表現出面對情感變質後的反應與行為,重要的是阿莫多瓦並非單純站在女性角度的立場化約男性,而肯定女性。而是也呈現出女性焦慮、妒嫉、絕望與瘋狂的一面。在表現佩波如「英雄般」的拯救伊凡免於被精神瘋狂的妻子給槍殺的背後,我們看到導演細膩的刻劃佩波如何為了等待伊凡電話的回音而焦慮與憤怒,看到她的心酸、苦處與脆弱的一面,並非僵化形象的堅強女性;而伊凡那精神失控的妻子羅西亞(Lucía)是女性在感情崩解下,極端行徑的表徵;另外佩波的友人康德拉(Candela)在被恐怕份子欺騙感情後,才驚覺到對方的身份與他利用自己的心態,連夜脫逃找尋佩波的幫助,但在佩波因自身情感煩惱而忽略她的情況下,竟萌生自殺的念頭,展現出女性在感情失敗下的消極、絕望的態度,這與積極導致經神病的妻子形成對比。另外,片中一位女律師原本是個女權主義者,為女性在社會上所受不公義發聲,但她卻為了與情人(伊凡)旅行,而拒絕擔任佩波友人康德拉的律師,無疑也是一種諷刺。 在這幾種瀕臨崩潰的心境詮釋上,佩波可說較具完整性的整合了各角色的性格,我們不難看出她心理焦慮的一面,甚至情緒失控將電話、唱片、唱機等等摔出窗外,而她也曾萌發尋死的念頭,一場戲是她打了一瓶蕃茄果汁,她將二十餘顆的安眠藥倒在手上思索良久,最後將它們都丟入果汁中。雖然其後她說道這果汁是想給伊凡喝以留住他,但那幕她思索的畫面,流露出她的掙扎、考量與猶豫,也隱喻出她內心某種掙扎在死亡與存活間的拉扯。而最終她將這種幾乎崩潰失序的情感,在瘋狂妻子羅西亞的槍械威脅與前往殺害伊凡的暴力行為下,將這股由愛生恨的情感昇華到諒解,在這完滿的結局的背後,我們看到人性脆弱與掙扎的一面,阿莫多瓦細膩的捕捉女性情感的諸多面貌,以許多鮮濃的顏色或場面來進行視覺與心理的引導與暗示,如:片中一幕是佩波的床意外的起火,這手法使人聯想到布紐爾(Luis Buñuel)的經典之作《黃金時代》(Âge d'or, L',1930)中,一幕是女主角的床上趴著一頭牛,導演以此來象徵女主角慾望的龐大。在此,床舖的熊熊烈火也影涉著佩波對伊凡慾望的強烈。 另外,片中也可看到阿莫多瓦一貫對天主教與警察等象徵社會主流秩序的諷刺,片頭佩波替保險套廣告配音,內容是神父告誡新婚的妻子不要過於相信丈夫,而應該有所防護措施,以此來批判天主教會的保守意識。片末登門查問佩波關於恐怖份子的警察,被塑造成無理取鬧的角色,最後在「安眠藥蕃茄汁」的藥效下擺平這敘事中的障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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