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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士(Shichinin no samurai)

某些的評論會將片中的武士詮釋為典型的武士,如:責任感、使命感、勇氣、不懼死亡…等等,趨近英雄的形象。片中雖然帶有這角色元素,但如此論定將會簡化了黑澤明對角色性格的塑造,在這英雄化的背後有著更複雜的人性層次於其中。 角色分析與階級關係 故事的背景是處於戰國亂世的時代(16世紀),在政府無能的治理下社會陷入失序,盜賊四處橫行使得人人自危,在當時便有村莊的農民聘請武士來保衛家園,這段過往歷史便成為此片的取材對象。片中的七位武士並非豐富打鬥的場面而牽就出的角色(如好萊塢),而是每個武士角色都有其蘊涵的意義與戲劇位置的強弱關係。首先這武士團體的中心人物是已步入老年的勘兵衛,他是個歷盡滄桑的世故角色,走過許多敗戰,並看盡人生起落,對世間帶著某種消極的態度,這體現在他對年輕武士所懷抱的熱誠只是一笑置之,另外便是他最初並沒有第一時間便答應農民的請求,即使他深明他們的苦處。影片經由一場棘手的綁架事件來展現勘兵衛的老練與智慧的一面,他冷靜的處理態度與一群不知所措的村民形成強烈對比,因此也就說明事後他在武士團體中是擔任首領,是個運籌帷幄的角色。與他對比的則是正處年輕氣盛的勝四郎,初入社會的他帶著一股熱忱與期望來闖盪武士的世界,他所表徵的是一種理想,若以盧卡奇(Georg Lukács)《小說理論》(Die Theorie des Romans)來看則是有某種「抽象的理想主義」性格存在,他的理想遠高於對這現實社會的認知,他一開始崇拜勘兵衛的智慧與能力,其後又極度佩服久藏的劍術與處事能力,但這一切在久藏被偷襲身亡後遭到破滅,因而體認到現實的殘酷,他的理想並無法幫他們取得勝仗。 菊千代是另一個主要的核心角色,他較屬超然的位置,整合了武士與農民階級於一身,並對兩者都進行了批判。當武士來到農村,但農民卻因為害怕武士的殘暴而不敢出來迎接,展現出農人的矛盾心理,直到眾人聽到山賊入侵的警訊,才無如無頭蒼蠅般的四處竄逃並呼喊武士前來救命,最後才真相大白原來是菊千代報的假訊,以藉此打破僵局,這場戲展現農民的矛盾與卑微,當山賊來時被逼迫的幾乎要集體上吊,但當武士來後又恐懼他們的無道行為,這不僅是對階級的刻劃更是對人性的諷刺或說悲憐他們如同驚弓之鳥般的生活。在其後的一場戲,菊千代與農民扛著許多從戰死武士身上脫下的盔甲來給眾武士,卻渾不知觸犯了武士們的禁忌-對已死武士的尊重,久藏更說道希望把農民殺盡的話,這段戲的詮釋主要在於批判武士階級的狹隘社會觀,只圍繞在武士階層而忽略社會上其他階級的人民,菊千代因為是農夫的兒子所以明白農民生活的困苦與他們狡滑的一面,然而這一切都是在上位者的無道進而直接或間接對底層人民有所壓迫,使他們不得不發展出一套保護自我生存的法則,來在亂世中謀生,當他們面對著死亡的威脅時又如何會認知到對死亡武士的尊重。所以這場戲不是諷刺農民的無知而是批判武士所欠缺的社會觀。這也描述出並不存在所謂十全十美的英雄,每個角色都有自我的限制。 身為農夫的兒子,菊千代一直渴望超越這階級束縛,但面對當時封建的社會建制,他的行為只是他人眼中的笑話罷了。從名字開始便是個諷刺,他偷竊武士的族譜來証明自己出生武士世家,卻沒想到自己所指的名字竟是個年僅13歲的小孩且是個女人的名字,最後他才道出早已忘記自己的名字,這便看出他極度厭惡身為農民的身份,不願成為終身受人欺壓的社會角色,但在階級的差距阻隔下他只能成為擁有小女孩名字的武士。所以菊千代除了身兼批判武士與農民階級外,更對當時封建的社會體制進行批判。這諷刺到片末仍繼續存在,菊千代最終戰死沙場來取得進入武士階級的門檻,得與其餘三位戰死的武士位列同排,換句話說菊千代唯有以死(死也是在奮勇殺敵的條件下成立),才能跨越階級藩籬。而他在性格的塑造上也明顯可看出他低下層的社會氣息,與武士的肅穆之情形成對比,帶著瘋癲與不正經的脾氣與人互動,連拿武士刀都像扛鋤頭般,處處顯露出他身為農夫的性格。 在其他武士的描繪上,冷峻內斂的久藏擁有精進的劍術與武士的冷靜,影片以一場比武的戲對比久藏的沉著應戰與敵方的騷動不安。帶著謙和的性格即使在立功後也是淡然以對,是武士榮譽精神與美德的代表;五郎兵衛的性格展現出男性情誼的建構,他有一半是看在與勘兵衛一見如故彷如知已般的友誼下答應幫助農民的請求;勘兵衛的昔日部署七郎次代表著是忠誠,他在得知情況後無條件的接受,即使知道一戰下來可能因此喪命,隱喻武士規範中君臣間的道德關係;由五郎兵衛所發覺的武士平八,在介紹他出場的戲中,他是個貧窮的武士因為沒錢吃飯便在茶館幫忙劈材以換取三餐,在與五郎兵衛的交談下甚至大方自嘲打不贏便逃的策略,是個具有樂觀性格,隨遇而安不拘小節且刻苦耐勞的武士。 父權與愛慾 在傳統社會下的另一個問題在於父權的壓迫,這在武士即將來到村莊的一場戲可窺見,負責找尋武士的農民萬造深怕自己美貌的女兒會被武士給迷惑,於是便將女兒的長髮給剪成像男孩一般,並要她打扮成男孩的模樣。這場戲除了展現父權的暴力外更看出階級對立的關係,農民與武士就如歐洲中世紀的騎士與平民一般的階級差距,不論是上層到下層或下到上,都將成為社會的笑柄。這父權與階級的衝突到其後一場戲終致爆發,萬造發現女兒與武士的偷情,當場將她毒打在地,此時觀眾對萬造父權的霸權壓迫自是無法給予認同與諒解,或是粗糙的以現下的社會觀點給予批評,而黑澤明偉大之處便在於他也同樣挖掘出萬造內心掙扎痛苦的一面,這場戲的末端捕捉了萬造傷痛落寞的神情,其實他的霸權也是來自傳統社會的束縛,身為低下層的農民在這社會階級上他們如何有能力反抗主流社會,但在換個角度來看,位居中上階層的人又何嘗不是束縛在自我階級限制上,他們保守的主流社會觀對社會進行塑造與影響,不僅作繭自缚也對底層社會的人民進行壓制。所以萬造內在的衝擊與心理的痛苦詮釋出一種社會心理的寫實,黑澤明並非臉譜化對立化的來雕塑角色性格,這場戲的展現活絡角色與敘事間的連構關係與豐富的層次性。 另一個受父權宰制的角色便是農夫利吉的妻子,她在一次意外被盜賊給擄走,當武士與利吉前往偷襲時,倆人在大火中見到彼此,本以為是美滿的落幕,不料妻子卻跑回火堆中玉石俱焚,徒留悲痛的利吉。這處理也是對整個傳統父權社會的批判,也可看出父權社會下受害者也不再是女性而已,連同男性都受到約束,這也呼應萬造的角色,他們都是這體制下的犧牲者。 在對愛慾的描繪上體現在菊千代與年輕武士勝四郎的身上,在秋收的一場戲菊千代看著村中的女性皆跑出來幫忙收割,使他的眼睛為之一亮大為興奮,他更告訴一名女子說幫她代勞收割但要和他相好。雖然話語上是對女性有所冒犯與缺乏尊重,但在菊千代的演繹下並不強烈感到男性暴力(語言或行為)的一面,反而因為菊千代身性隨便、天真、樂天的性格,可以使人瞭解到他身為低下層可愛純真的一面。他對異性的好奇心理也表現在另外兩場:向小朋友尋問誰有漂亮姐姐、叫眾人在盜匪來臨前要把握與妻子相好的時光。在在都顯示他如孩童般童言無忌的一面。勝四郎與農夫女兒的戀情,主要便在於牽引出階級的禁制,最後一場戲勝四郎只能遠遠看著心上人在田地裡工作。勝四郎雖然深愛農女但在一場她表達情意的戲也明確可看出他面對女方真感情渲洩時的遲疑,可見這階級的距離無所不在。在一場倆人夜間幽會的戲,導演捕捉倆人碰面時中間燃燒著熊熊的烈火,這符號化了倆人慾望的炙熱,當幽會的秘密被撞破,萬造將女兒痛打在地上後,一陣大雨落下澆熄了火堆,便明顯表現這戀情的距離與無法結合的悲哀。 結語 全片從諸多不同的角度來詮釋戰國時代下的社會關係,在這層意義上也非單純的上下層的階級對立,片末我們明顯得看到勘兵衛、七郎次與勝四郎,他們站在墓園前背景是四座已逝武士的墳墓,交叉剪接農民災難過後下田插秧的畫面,冬季與盜賊都已過去,他們欣喜的迎接春天的到來,此時勘兵衛感嘆的說道真正的贏家其實是農民,而他們又再一次打了敗戰。武士階級不再永遠凌駕於農民之上,戰亂的社會時代武士的精神不再幫忙他們在亂世中求生,社會現實逐步向他們逼近與壓迫,這種社會階級的辯證其實也就呼應了黑格爾闡述奴隸與主人的辯證,沒有恆久的對立關係,社會的變遷與動盪才是最殘酷與殘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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