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又幾分之幾的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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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A Generation)

《一代人》(,1955)是安德烈.華依達(Andrzej Wajda)的首部長片,以二戰為闡述的歷史背景,講述一群低下層青年與工人組成的地下組織,反抗納粹與法西斯的侵略。也是導演製作「反戰三部曲」的首部序幕,其後兩部為《地下水道》(Kanal,1957)及《灰燼與鑽石》(Popiól I Diament,1958),而這兩部的主題元素在《一代人》中便已略為提點,如:藏身於地下水道中的猶太人與左右派間的鬥爭。片名為《一代人》除了片中是青年地下軍外也呼應此片的製作團隊大部份為初試啼聲青年新手,而在8年後拍攝《水中之刀》(Knife in the Water,1963)的波蘭新浪潮大導演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也曾參與此片演出一名義勇軍的角色。 影片的開頭帶有高度新寫實主義(Realism)的筆觸,以遠景的長鏡頭環視整個村民的生活情形與景況。跟著男主角斯塔(Stach)的畫外音介紹,看到他與友人爬上運往德軍的煤炭補給火車,將煤炭丟下火車,此時他的朋友被德軍給槍殺,他也手臂受傷,由此開始他政治意識的啟蒙,從本來遊手好閒的青年到成為義勇軍的小隊長,全片的發展也可說是他逐步政治啟蒙的過程:在目睹好友身亡後他被介紹到一家工廠當學徒,一個與他友好的工人塞庫拉(Sekula)便分析馬克思「剩餘價值」的剝削論給他聽,使他對自身所處的環境有自覺意識,他們只是被循環剝削的一群,而商人或老闆紛紛從事走私或販賣軍火以謀取利益,那工人更感嘆且悲傷的說:馬克思說工人只能獲得生活對低限度的所需,但現在他們只靠偷東西才能存活…;在一次到德軍勢力範圍內運貨時,他莫名遭到檢查員的誣賴,以致被德軍毆打,當晚他就集結友人槍殺了毆打他的德軍;援救猶太人的行動中他的好友失陷其中,在德軍的圍堵下自殺身亡;最後是他的女友桃洛塔(Dorota),也是他們團體的領導,被納粹給帶走,無異是走向末路。片末他在傷心之餘會晤新一團的義勇軍,接下小隊長一職繼續他們的抗爭。 影片的政治意識主軸是偏向共產主義的描繪,不像日後的《灰燼與鑽石》以中立的觀點去批判左右派的鬥爭。片頭當男主角斯塔在酒吧中被人排擠(因為他的槍傷,眾人不希望他帶來麻煩),只有是工人身份的塞庫拉,願意與他攀談並介紹中作給他,而當他上工後導演以一系列的蒙太奇畫面,展現他遭受上層的剝削。而更表現出共產黨人團結的精神,是當工廠的工頭吉阿諾(Ziarno)與一位地下軍(右派),闖入斯塔家中翻箱倒櫃的尋找一把失落的槍,在斯塔矢口否認最後他們拿槍出來威嚇時,鄰居見狀後招來附近的居民前來支援,徹底表現出低下層人民的聯合對抗資本商(他們曾私下有軍火交易)。而在斯塔到桃洛塔家中聚會時,導演以長鏡頭慢慢拍攝眾人傳遞同抽一根煙的情景,象徵著共產的人民公社之感。另外,在工廠中的一場,是老板製造大量床架供給德軍,當德軍官員來視察時老板低聲下氣的招呼並示範床的舒適性等等,直如狗對主人般的尊崇與溫馴。對比了左派寧死不屈的精神與商人貪婪的嘴臉,當然以另一角度來看,我們也可以說是波蘭人受德國納粹的壓迫之下不得不逢迎的悲哀。 片中有兩幕令人觸目驚心且印象深刻的鏡頭,一幕是前景的孩童在遊樂場玩樂,背景是陣陣的濃煙飄散,明顯是一場毀滅的殺戮,這場戲的背景是 1943年猶太人起義,他們不願被德軍送往集中營所以聯合起來抵抗,但最終仍難逃納粹的魔掌,死傷萬人更有三十萬人左右被送往集中營。所以濃煙的背景就是遭殺戮的猶太區,而諷刺的是當事情發生後,工廠中的工頭吉阿諾,當眾予以嘲弄的姿態訴說,當場便被斯塔與工人給予譴責。另一幕是斯塔的友人加西奧(Jasio)在上工的路上看到一排被德軍吊掛的波蘭人屍體,顯然是被捕獲的反抗者,這場戲的建構也道出他內心的恐懼,當斯塔找他加入義勇軍與營救猶太人時他一再強調他只是個平凡人而拒絕,當晚他的一位猶太人友人從猶太區跑出來向他請求援助,當下他仍是以莫可奈何的心竟向他表明自己的無能為力,但隔天他卻加入斯塔救援猶太人的行動,最後也因此喪命。對此我們可以細微的看出他面對動盪時代下心理的不安掙扎與轉折,他並非英雄性的角色,我們可以清楚得看出他懦弱怕事的一面,最後導演以仰角鏡頭捕捉他寧可跳樓自殺也不願死於德軍的手下,這裡雖以仰角處理,但絕非是歌頌他的英雄犧牲,就如《母親》(Mother,1926)一片,普多夫金(Vsevolod Pudovkin)以仰角展現母親政治啟蒙的一面,是將這悲劇予以更深層的社會化,象徵革命的延續。 宗教在此片中雖然只以一場戲做交代,但其衝突的對比是相當深刻的表現。一群低下層與工廠工作的學生,在狹小幽暗的教室中,神父嚴肅的訴說自我宗教信念,說道在這動亂時期,宗教就是最好的庇蔭與心理支持…。接著他要同學背出天主教教徒信條,學生在不知信條內容的情況下,以帶有輕蔑的玩笑回應,當神父處於震驚的時候下課鐘聲響起,學生一團混亂的衝出教室。這場簡單的戲,首先帶出或說諷刺宗教的自我麻醉性,如馬克思所言宗教如果不能帶給社會啟蒙的力量,而只是一味麻醉人的心靈是不值得去膜拜的。神父所面對的是一群低下層的學生,如今社會的戰亂與生活的困苦,如何要求他們對天主教的教條有所深刻的認知?而天主教的保守意識與右派思維,又怎能體會到低下層社會的生活困境?說穿了他們也都是社會上的既得利益者而已。 《一代人》雖然是華依達處女之作,但其對整體社會與政治環境的深刻體認,使他能細膩的展現出角色心理與社會關係的互動。雖然缺乏批判力的展現,與戲劇張力的強度,但卻開啟了日後的《灰燼與鑽石》整合出動人且深具省思的經典反戰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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