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又幾分之幾的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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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劇場到電影的引用與互文關係—【shapde 5.5】

      老實說,我對於小劇場的觀賞經驗少之又少,對於戲劇又是相當生疏,相形之下唯有電影經驗還算豐富,所以當第一幕起始,黑暗包圍整個劇場空間,劉守曜現身在白色布幕之中,身著鮮紅禮服,這深層的黑、純潔的白與嬌豔欲滴的紅,三色交錯之下,又混同著劉守曜那淒厲且似哭似笑的詭譎聲響,我腦海中馬上浮現出瑞典電影大師伯格曼(Ingmar Bergman)的名作【哭泣與耳語】(Viskningar och rop1972),此片運用黑、白與紅,分別來講(倒)述中產階級家庭中的三位姐妹的故事,黑色象徵大姐的冷漠與疏離,紅色象徵二姐氾濫的欲望,白色則是小妹的純潔。恰巧的是,伯格曼不僅是偉大的電影導演,同時也是出色的劇場導演,他的劇場導演作品就有170餘部之多,因此在伯格曼的影像中也可觀察出近似舞台劇走位的場面調度,而他擅長的「室內劇」情境,利用少數角色在單調空間中的相互心裏折磨,這種簡約純粹的概念也是【shapde 5.5】的一大特色,劉守的實體互動物件只有布幕與玫瑰花,而他在舞台上彷彿那既歡愉、痛苦、悲傷、絕望又欣喜若狂的聲音表演,展現出心裡的強烈拉扯,即使一個人也展現了施虐與受虐的雙重關係。
 
    在這簡約主義的風格之下,劉守耀凝縮了相當複雜的聯想意念於其中,讓觀者各取所需,第一幕中的劉守曜透過置身在白色布幕中的一朵鮮花化身而出,既表述了欲望的翻攪又展現這種欲望是人與生俱來的純樸,然而他置身的黑暗又象徵出某程度的疏離氛圍,這又可以構連到他以男體而身著紅色禮服的造型來看,這「易裝」的設計可以是跨性別主體的形塑又或是陰陽同體的再現,而這些都是受到主流社會所漠視與冷眼(劇中也使用男同志性愛的超八投影),宛如被擱置在無盡的黑暗當中,因此劉守曜詭譎的笑(哭)聲在這一層的意念詮釋下,就成了對保守性別價值觀的譏笑,如果更進一步加上精神病似的瘋癲笑(哭)聲,那就更把這邊緣的身體樣態呼應到瘋人般的無理性,來批判資本社會的機械化與異化的人性情感,除了是感情上被遺落的身體,同時也是工業規格化程序之外的身體。一抹福柯的靈魂在劇場飄蕩。
 
    【哭泣與耳語】中小妹阿格妮自幼缺乏母親的關愛,因此她將這份對母愛的渴望轉移到女僕安娜的身上,安娜也同樣把對女兒的思念投影在體弱多病的阿格妮身上,片中多次出現阿格妮因病痛而聲嘶力竭的呻吟,並在白色床單上不斷的拉扯扭動身軀,同樣在【shapde 5.5】當中劉守耀身著一條膚色內褲掙扎翻滾在白色布幕之中,雙手不斷的拉扯,口中則發出既是痛苦卻又性愉悅的聲音,將愛慾與死亡的融合推展到猶如鬼魅的氛圍營造。每次當阿格妮的病痛發作女僕總是將她擁入懷中來安撫,甚至當她死亡之後,女僕也是將她抱在懷中,象徵回到母體般的捲縮身體,而劉守在劇末處身體捲縮成蛋的樣子,搭配著蒲賽爾(Purcell )的歌劇【狄多與阿尼亞斯】(Dido and Aeneas)第三幕中的「當我長眠於此」(When I Am Laid In Earth)展現出死亡後的返回母體。此歌劇的背景描述狄多女王在海邊目送愛人阿尼亞斯的離去,她哀傷的唱出這首詠嘆調後在侍女的攙扶下死亡。從電影、歌劇到劇場三種不同表現死亡的意念與方式,【哭泣與耳語】的死亡是深刻的對比出三姐妹的家庭糾葛之下,活著比死亡還要恐怖的詛咒與批判;「當我長眠於此」則是描述愛情中分別的情感衝突,當角色無法承擔這種衝擊時便走向毀滅,那劉守所要訴說的是怎樣的死亡呢?可能兩者都有,外在展現的是冷漠黑暗(保守性別的社會)之中活著的情感疏離遠比死亡更為可怕,內在則是哀悼一段無法企及的感情,如同歌劇所唱:「Remember MeRemember MeBut Forget My Fate」。
 
最後劇中最顯著的引用莫過於第二幕中劉守一出場就不斷復誦莎劇中【馬克白】(Macbeth)的一段許多人熟悉的一段話:「Tomorrow, and tomorrow, and tomorrow, Creeps in this petty pace from day to day, To the last syllable of recorded time; And all our yesterdays have lighted fools The way to dusty death. Out, out, brief candle! Life’s but a walking shadow, and poor player That struts and frets his hour upon the stage And then is heard no more. It is a tale Told by an idiot, full of sound and fury, Signifying nothing.」(註1)這段話透過同樣宛如精神病似的復誦,映襯其字裡行間的內容就像創作者霍然回首自己的人生舞台,形成某種反身自省的回顧,而【馬克白】也是莎士比亞最短的悲劇劇作。因此綜觀來看不論是【哭泣與耳語】或【狄多與阿尼亞斯】到【馬克白】都是以悲劇作為基底,悲劇除了我們所熟知的俱有淨化與心裡昇華,悲劇另一項重點是敘事中展現了我們生命中的苦難與毀滅,表現上似乎充滿悲觀的絕望與虛無,但實際上如果我們正面擁抱悲劇的激情,那就得以在痛苦中窺見對生命的肯定與狂喜,將創造與毀滅融為一體的重新釋放,所以反身自省的回首便在悲劇美學的作用當中找到了新的主體脈絡,如同戴奧尼索斯死亡後的重生,帶來的是對毀滅的肯定,這些一再被應用的悲劇意念在在呼應了劉守選擇在50歲的時候返回闊別15年的舞台,這是一個自我肯定的擁抱與檢視。
 
 
 
 
 
 
註1
此為梁實秋的譯文:
明天、明天、又明天
光陰就這樣一天一天的移步向前爬,
直到時間的紀錄之最後的一個字;
每一個昨天都照耀著愚人走上歸塵的死路。
滅了罷、滅了罷、短短的燭火!
人生不過是個人行動的陰影,
在台上高談闊步的一個可憐的演員,
以後便聽不見他了;
不過是一個傻子說的故事,說得激昂慷慨,
卻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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